番外一
羊羊醒來的時候人在醫院,姊姊在一旁家屬陪伴床上睡得正熟。羊羊張開雙手看著空蕩蕩的手,然後摀住了臉。
三隻狗,一個人,雖然她活下來了,但她的狗兒們的犧牲將會讓她再也無法養寵物。黑三那眷虔的眼神跟舔舐似乎還留在掌心,大黑明明死了也要幫她,就連二黑,那個壞男孩二黑……
羊羊嗚咽了一聲,驚醒了姊姊。
番外一
羊羊醒來的時候人在醫院,姊姊在一旁家屬陪伴床上睡得正熟。羊羊張開雙手看著空蕩蕩的手,然後摀住了臉。
三隻狗,一個人,雖然她活下來了,但她的狗兒們的犧牲將會讓她再也無法養寵物。黑三那眷虔的眼神跟舔舐似乎還留在掌心,大黑明明死了也要幫她,就連二黑,那個壞男孩二黑……
羊羊嗚咽了一聲,驚醒了姊姊。
身體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內心湧出潮水般的自責、心痛、不捨從心頭溢到喉嚨蔓延到眼眶,羊羊往大小姐的方向跨了一步,此時在地上大黑的頭突然「汪!」了一聲!
羊羊感覺胸口掛著從廟裡求來的護身符燙了一下,大口袋裡的黑三也仰頭像是剛睡醒,奶聲奶氣的也汪了一聲,羊羊瞬間感到身體的控制權回到自己身上,立刻轉了方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樓梯下方衝去!
「夏玉洋!」大小姐喊出羊羊的全名,卻只有讓羊羊瘋狂擺動的雙腳停了那麼一瞬而已。大小姐氣得走過去將大黑的頭像是踩爛水果一樣踩爆,那漾著不詳紅光的眼神狂躁嗜血,看向羊羊離開的方向,邁著優雅的步伐「追」過去。
羊羊沒有時間難過,她擦掉眼角溢出來的淚,全身細胞為了求生瘋狂運作起來,她單手護著胸口的黑三,一層樓梯並三、四步在往下跳,力求最快時間逃離十三樓大小姐。
巡邏到十三樓的時候,一上樓梯羊羊就看到大小姐家門口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今天晚上陪我吃飯,我生日。」然後押的是今天的日期。羊羊看完抹了抹臉,內心湧出的恐懼很快被喜悅給沖淡,她轉頭過去看著兩隻小狗有點臉紅又竊喜地說:「大小姐邀約我呢,有點害羞。」
至從上次那個奇怪的阿伯衝上頂樓消失,遇到大小姐柔聲安慰之後,羊羊就覺得大小姐人美心善,又是黑長直又嬌弱可愛,講話又溫柔體貼,簡直是一百分完美的大小姐。
真是不知道之前為什麼會有那種,一靠近大小姐,每一根寒毛都在告訴自己她很危險,每一個細胞都會叫囂著快逃的感覺,尤其管家過世那陣子更是,跟大小姐說話都戰戰競競的,一點都不像是自己了。
羊羊歸結於有錢人之「謎樣貴氣」場。
黑三已經被養得胖了一些,個性也活潑許多,大黑身兼奶爸的任務,把黑三帶得很好,除了會定點上廁所之外,只有肚子餓跟想上廁所才會嚶嚶叫。
軟綿的幼犬學著走路,搖搖晃晃連跌倒都超軟萌,吃飼料還會吃一吃,整臉埋在飯裡睡覺,學個坐下指令,被誇獎還會興奮的蹦蹦跳。平常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窩在人的腳邊用尾巴打人,照姊姊的說法就是可可愛愛到讓人想在地上打滾。
今天晚上寒流來襲,外面氣溫體感大概六、七度而已。
也是今天,羊羊第一次帶黑三來上班,穿著姐姐特別幫他們挑的,肚子前有個像上大口袋的袋鼠帽T,黑三包著尿布就這樣窩在袋鼠袋裡,被冷空氣冷到瞇起眼睛,透過羊羊厚實外套的拉鍊縫往外看。
喜歡穿黑色的羊羊,讓全黑到連眼珠子都黑不溜丟的黑三有了良好的保護色,整隻消失在羊羊的胸前。
阿桑是個退休的女性,住在一樓,她退休之後參加了很多活動,也因為未婚未生存了很多錢,所以平時的愛好就是買東西和跟團購,也因此三不五時就要去警衛室拿包裹。
這也是阿桑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還很幸運的租到了一樓,免去了爬樓梯之苦,同時房東人還很好,同意她在家裡拜觀音,只是約定好如果阿桑要退租,要負責把房間重新油漆過一次,就准許她在家裡點香。
不過阿桑很少點香,因為她自己也受不了香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去廟裡拜拜的時候覺得香很好聞,但在家的時候,聞到香的味道就頭昏想吐,所以她現在都是用薰香替代,也剛好家裡有點「小問題」,用薰香可以緩解她的焦慮。
唉,好的租屋還真難找啊。要是房東願意多付出一點心力解決「小問題」,要阿桑在這邊租到死都沒問題。
過幾天,羊羊巡邏的時候沒有看到十三樓大小姐站在門口堵她,鬆了口氣繼續巡視,不過回程走到八樓的時候,想說關心一下八樓的地中海阿伯,才剛這麼想而已,就聽到中間房門被碰!一聲撞開,阿伯像昨天一樣翻著白眼跑向羊羊,羊羊嚇了一大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想要伸手阻擋阿伯的時候,阿伯居然提前轉向!
要不是兩眼還翻白,羊羊還以為阿伯純心逗她玩。嘖了一聲,羊羊帶著大黑二黑追向阿伯,本來想等阿伯轉向的時候要攔住他,卻沒有想到,阿伯這次沒有再折返跑,而是直接順著樓梯往上跑!
「唉唉!」羊羊出聲阻止,想要加快腳步追上阿伯,但二黑死都不願意邁開腳步拉著羊羊和大黑,看著阿伯越跑越遠,羊羊突然有很強烈的不安感,於是將二黑的牽繩繫到大黑身上,自已去追阿伯了!
大黑急得都汪汪叫起來,扯著牽繩拉扯二黑,但二黑還是不願意走,用盡全身力氣再跟大黑對抗,大黑焦急卻也無可奈何,就算揍了二黑也沒辦法讓二黑跟自己走。
稍微平復一下情緒,羊羊將視線掃向八樓樓層,就看到有個地中海禿頭,穿著白色吊嘎、花內褲的阿伯往她這裏衝過來!而且阿伯的眼睛還整個翻白!
「歐買尬--!」羊羊下意識退後幾步,上了幾階樓梯,大黑也趕緊擋在羊羊面前,二黑還嚇得汪汪叫了幾聲!
只見翻著白眼的阿伯在快接近牆壁的時候猛然轉身,又快速的跑向另一邊。
驚魂未定的羊羊拍著自己的胸口,撸著大黑的毛,「這…這倒底是?」不過剛剛那陣風,跟地上濕濕的腳印,看起來阿伯還是個活人的樣子?羊羊也沒有很肯定,雖然當夜班警衛久了,也遇到過很多奇怪的事情,但這個阿伯還是扎實的嚇到了羊羊。
等到羊羊姊姊回家之後,羊羊把今天的事情跟姊姊講了,姊姊安撫過了羊羊,便提議再領養第三隻黑狗。
「可能大黑跟二黑已經不夠黑的關係吧,所以才會又開始遇到奇怪的事情。」這是姊姊的講法。
「雖然…但是…可是……好吧,算了。」不知道從哪邊吐槽起的羊羊懶得反對,只好妥協。
兩人到收容所,仔細挑選著沒有一絲雜毛的純黑小狗,最後在一窩剛抓回來的小狗堆裡,找到一隻看起來很瘦弱的小黑狗,大概一個半月大,單手就能包住整隻小狗,微微顫抖著很是可憐,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姊姊趁機看了一下舌頭,近乎全黑,於是這個小家喜迎第三隻小黑狗。
鑑於大黑、二黑的名字,姊姊幫第三隻小黑狗取名叫做「黑三」。而且還幫羊羊買了幾件胸前有大口袋的帽T,讓羊羊可以把黑三裝在前面的口袋裡隨身帶著走。
過了幾天,羊羊又在巡邏的路上看到十樓的阿婆吃力的下著樓梯,於是跟阿婆打了聲招呼。
「阿婆,又去吃宵夜喔,腳怎麼了?」羊羊露出和善的微笑,大黑跟著搖搖尾巴,只有二黑盯著一處地方。
「最近爬太多樓梯了,膝蓋痛,這個身體喔,老了就不中用了。」阿婆扶著樓梯慢慢走著,「是說你還有遇到那個少年郎嗎?」
「沒有捏。」羊羊皺眉,似乎是想起有這麼一個人,「阿婆妳那天沒有帶他走出去嗎?牽他的手走呀!」
她是附近社區裡,最最勤勞身體也最好的七十多歲阿婆。早上五點就會到市場這邊逛街,但是買的量不多,都只有買一點點,不像其他上了年紀的人,拼命往家裡搬吃的,冰箱塞滿冷凍庫也塞爆。
雖然阿婆在搬來這間租屋處之前也是這樣的,還買了兩個臥櫃冷凍庫來裝,看到家裡滿滿的食物就會有滿滿的安全感。
但是啊,她租的這個地方啊,怪怪的。
她找了很多人來家裡看過,包括她的老手帕交們,聽說去她家要爬十樓的樓梯,都在笑她有電梯不坐是自討苦吃。然後她的老手帕交們就不見了。
三年了,也不知道她們去哪裡了,她們的家人也不知去向,害阿婆有種晚年孤獨感。
阿婆也有請水電師傅跟冰箱維修師來家裡看過,但是他們都幫不上忙。沒有人找得到原因可以解釋,為什麼一到天黑,阿婆家裡的所有食物都會壞掉。
對,包括那些冰在冷凍庫的食物,都不能倖免。
阿婆剛搬來的時候常常捶胸頓足的把這些壞掉的食物丟掉,為了緩和心情,還買了兩盆多肉回家養,只是啊,沒有想到,天黑的時候,兩盆多肉直接枯萎!這讓阿婆大罵商家是黑心商家!
只是,阿婆買的活雞,天黑之後就成一灘爛泥。養的金魚,整缸變臭水。買的發財樹,直接變焦黑樹。
這讓阿婆斷了屯食物的心。也讓她變成附近身體最好的老人,畢竟誰天天爬十層樓,還來回上下爬的,維骨力當飯吃的,很難身體不會好吧?最痛苦的就是晚上沒東西可以吃,就連泡麵都會整塊發霉,還能怎麼辦呢?
就是,半夜走樓梯外出去吃宵夜。
對的,這是阿婆最近的嗜好,畢竟天天消耗這麼多熱量,吃點宵夜不為過吧?而且這樣她還多爬兩趟樓梯呢!
什麼?為什麼不搭電梯?因為阿婆每次想搭電梯,電梯門打開來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見上下也看不見電梯內部,試著伸腳也沒有底,怎麼搭啊?就算阿婆跟房東投訴很多次都沒有改善,久而久之就算了,認命爬樓梯。
而且啊,最近她晚上出門吃宵夜的時候,都會看到一個少年仔帶著一箱行李下樓梯,還很靦腆害羞,跟他打招呼都不理會的。阿婆也習慣啦,現代少年郎喔,要他們跟長輩講話就像是要了他們命一樣,一個躲一個快的。阿婆的孫女也是這樣,也不看她,說話也不怎麼搭哩,唉,時代不同啦。
只是連著幾天遇到,少年郎都會讓開讓阿婆先下樓梯才會繼續走,阿婆也奇怪這個少年郎聞起來越來越臭,但這話身為一個善良的阿婆實在不好意思跟少年郎開口。
而今天很是特別,阿婆在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了夜班警衛!牽著兩隻狗爬樓梯,還跟阿婆打招呼!阿婆簡直太開心啦!有少年郎願意跟她這個老人搭話,還不好好講一波!
抱怨了七樓的太太老是帶小孩擋在樓梯間,抱怨樓上阿伯半夜兵兵磅磅,抱怨樓梯間小隔間總是沒有關好,她都要幫忙關,還抱怨了在樓梯間那位,遇到好幾次的少年郎。
「吼,你都不知道那個少年郎喔,半夜下樓也不知道要幹嘛,天天拎個行李箱吼,還越來越臭!要不是聞起來只有不洗澡的臭味,我還以為他的行李箱帶著什麼咧!你說你們少年郎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啊?」阿婆激動得比手畫腳,還想去拉夜班警衛,被夜班警衛機靈的躲過,阿婆也不惱,她知道有些少年郎不喜歡肢體接觸,只是她常常忘記,看在這夜班警衛願意聽她叭叭,阿婆大方的不計較。
「什麼一直下樓梯的少年郎?我剛爬上來沒看到啊?」夜班警衛開口,阿婆才知道是女孩子,也不知道這年頭為什麼這麼多女孩子看起來像男孩,一堆男孩看起來像女孩子,莫名其妙。
「那唉沒看到?他都這個時間被我遇到啊,不然你跟我一起走,我都聞到那個少年郎的臭味了。」阿婆不由分說,強迫夜班警衛跟她一起走,還順便繼續抱怨她房間天黑之後啥都壞掉的事情,還有電梯都過這麼多年了還沒修好。
走著走著,果然看到帶著一個行李箱的少年郎坐在樓梯間,頭靠著牆,抱著行李箱,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唉唷!少年郎喔!怎麼啦,別哭別哭,發生什麼事情跟阿婆講。」阿婆趕緊拍拍少年郎的肩膀,卻把對方嚇得整個人跳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頓時樓梯間響起尖叫三重奏,分別是臭臭少年郎、阿婆跟看戲的夜班警衛。
「靠北啦!叫屁!要被你嚇爛!」夜班警衛沒好氣喊。
「我、我一直以為阿婆是、是…」少年郎吞吞口水沒有繼續說。
「唉唷!我的心臟喔!」阿婆拍著胸口,看起來嚇得不清,「系安納?你一直在這個時間下樓梯才可怕好不好,跟你打招呼也不回應,要不是今天遇到夜班警衛,我都不敢再跟你搭話捏!」
「什麼這個時間?我已經、已經下樓很久了!嗚嗚嗚啊啊啊--」臭臭少年郎直接開始嚎哭,「我走好久--都走不出去--沒有轉角,沒有盡頭嗚嗚嗚嗚--!」
然後被夜班警衛巴一下差點黏在牆上,嚇得他止住哭嚎,揉著被拍的地方,委屈又憤恨的看著夜班警衛,聲音還帶著哽咽,「幹嘛啦,很痛耶!」
「在樓梯間嚎成這樣是想害我被投訴嗎?七樓媽媽今天要是出來溜小孩你會害我被投訴!閉嘴不准哭!」夜班警衛超兇,兩隻狗瞪著臭臭少年郎,少年郎只好委屈閉嘴,不敢再大聲哭,還看著夜班警衛把拍他的那隻手放在牆上磨擦。
「啊你是走幾天了啊?」阿婆很厲害,年紀很大還能抓到重點。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阿婆四、五次了。」少年郎邊哭邊回答。
「你都不會餓喔?」夜班警衛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這個。
「你都不用去廁所喔?」阿婆則是擔心孩子的膀胱和大腸。
「我不知道啊!」少年郎抓住自己的頭髮,神色痛苦的蹲下,「我只是想搬走,三樓那個門晚上就打不開,煩死了!我找了新的租屋處要搬家,結果、結果就走不出樓梯!」
大黑憐憫的看著少年郎,然後靠過去,看起來本來想舔少年郎的臉,但是靠近少年郎的臉之後,想了想,改用屁股蹭了蹭對方。
「我還要往上爬去巡邏,不然阿婆你帶他走出去好了,兩個人一起走或許就能走出去了。」夜班警衛提議道。
「這…好吧,走吧少年郎,應該不需要阿婆扶你吧?」阿婆善心大發的答應下來,拍拍臭臭少年郎。
「三樓往下怎麼這麼久…阿婆你從幾樓下來的?」少年郎拿著行李跟著阿婆。
「十樓啊,你都不知道吼,每天那個爬樓梯吼,實在是……對身體好!」愛面子的阿婆如是說。
然後兩人走著走著,阿婆就發現只剩下她在講話,然後一回頭,臭臭少年郎不見了。
「啊人是去哪了?」阿婆奇怪的在樓梯間向來向去,沒看到臭臭少年郎,而且阿婆也不想往上爬,於是想說算了,她吃完宵夜再說。
就這樣,阿婆快樂的去吃宵夜了。最近附近開了一家深夜滷味店,最特別的是有滷豬腳!她今天就是要去吃豬腳!
而那個抱著行李的臭臭少年郎,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阿婆消失,樓梯一樣無盡頭,不過隨著阿婆消失,走著走著前面突然開始出現了人,人還越來越多,幾乎沾滿整個樓梯,每個人都臭臭的,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搖搖晃晃的往下走著,沒有人說話。少年郎不敢上前去跟那些人說話,因為他也感受到了,這些人跟他一樣都是想要離開這裡的人,他不敢看未來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現在,不管往上往下都沒有盡頭,只有滿滿的絕望,少年郎抱著頭,痛苦的坐在樓梯間,聲嘶力竭的大叫。
今天是禮拜六,男同學騎車載著一個飲水機的水桶到門口,看了一眼警衛室,日班警衛日常性不在,所以他就大方地自己打開大門鐵門,把水載到一樓大門口放下,再去載下一桶,足足載了七桶,才去附近的停車位把車停好。
接著認命的,扛起一桶水,開始爬樓梯。
不要問為什麼他住九樓,搬水還不用電梯,不要問,他會怕。
只能說還好他平日健身有成,雖然很喘很累,但他還是在兩個小時內就把水搬完了,再這樣鍛鍊下去,他就可以畢業直接到搬家公司工作,連銜接練身體的過程都不需要有。
羊羊回家的時候把十三樓的大小姐的事情跟姊姊說了,還說得眉飛色舞,姊姊也很意外,然後聊到大黑二黑的毛色開始變白的事情,姊姊也很疑惑,照理來說兩隻狗都還年輕,吃的東西也沒有不好,不應該啊?
帶去給醫生檢查,醫生說可能是壓力導致的,二黑都在肚子上出現圓形禿了。
「你一隻小狗的壓力哪裡來的啊?」羊羊拉著二黑的嘴皮,二黑翻白眼。
「不過二黑如果訓練好了,那差不多可以幫牠拍照寫送養文了。」姊姊看著二黑這樣說,二黑立馬來了精神,搖起尾巴。
「二黑你聽得懂嗎?聽得懂人話之後教你不可以裝傻喔!聽到沒。」羊羊逗二黑,二黑果然馬上裝成聽不懂的樣子把頭撇開,逗笑了兩姊妹。
羊羊上班接到房東的電話的時候非常詫異,「為什麼十三樓的住戶要找我?」
「唉,你知道的,有錢人的怪癖吧。明明晚上的時候路過警衛室看一下就知道了,偏偏要我通知妳上去給他看一下,反正去一趟就有三千塊,妳也是要巡邏的嘛,路過的時候去一下吧,去過之後我就會把獎金轉給妳。」
「行吧,配合有錢人也是員工的工作。」羊羊為了那三千,點點頭應下。
掛上電話之後,羊羊突然發現二黑的眉毛白了不少,嘴邊肉的毛也都變白了,而大黑則是下巴脖子的地方參雜了不少白毛。羊羊撸了撸兩隻狗的狗頭,困惑的自言自語:「也沒少給你們吃黑芝麻跟卵磷脂補毛,怎麼還沒四歲就開始變白了呢?」
大黑搖搖尾巴,二黑則是一臉生無可戀。
他北漂上來之後,發現當老師的薪水並沒有想像中的優渥,再加上日益上漲的生活費,終究在房東提出要將房租提高到一個月兩萬五千以及電費收到一度七元的時候崩潰。
老師找了一周,總算找到一間看起來裝潢不錯而且離任教國中滿近的租屋處了,只是房租……老師多方打聽,好像也沒聽說這間套房以前出過事。不過套房相當不錯,空間大,該附的床架、衣櫃、電視、網路什麼的都有,而且電費照台電,而且、而且,只要五千元還包括管理費!
打開存款簿看了一眼,老師只能租下去了,不然還能怎麼辦。只是他們班同學一聽到老師住在這棟大樓,全部都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看勇者,或是瘋子。
過了一年他才知道,這棟大樓被學生們稱之為鬼大樓。老師深深的認可,因為他啊,住在那間五樓的套房啊,遇到了一件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但深深讓他感到困擾的事情。
羊羊在交接本上有寫臭味的事情,以及她會處理的方法,日班警衛也有回應,先跟羊羊抱歉味道問題表示自己會更勤快的洗澡,並說明自己搬進警衛室的事情,希望不會打擾到羊羊工作。
羊羊心想:靠北,果然搬進來了。雖然不是很開心這樣的安排,不過就算日班警衛心懷不軌,她也有大黑二黑的保護,是不用怕的。於是羊羊提筆寫下回應:「沒事,你睡任你睡,也不用幫我,我有大狗保護我。」
言下之意就是,最好都不要碰面。
之後羊羊便時常在交接本上跟日班警衛聊天,避開那些可能有資訊差的事情的話,其實日班警衛是個開朗又幽默的年輕人,羊羊也對日班警衛不會打擾到她工作感到非常的滿意,雖然偶爾會感到奇怪,休息室裡好像沒什麼動靜,不過通常很快就會被轉移注意力了。
最近他們聊的事項就是十三樓的整修了,跟羊羊猜得一樣,果然是有大戶要搬進來,直接租了十三樓整層,還打通,本來房東是不願意的,奈何人家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羊羊發現夾在交接本上的護身符被拿走了,本子上還出現了三道指頭滑過的黑痕,她皺了皺眉,日班警衛沒洗手嗎?然後翻了一下本子,只有多了謝謝兩個字。
大概是對羊羊現在才發現交接本不開心吧?所以才回那麼少。
將交接本丟去桌上角落之後,羊羊拿起警棍手電筒跟穿上背心,讓大黑拉著二黑跟她一起去巡邏。現在大黑已經不需要上牽繩了,都會乖乖跟在她身邊,二黑則一樣不服管教,不過姊姊用了土法教二黑有成功,所以二黑現在最多就是齜牙裂嘴,不再咬人了。
上次房東叫她去拜拜,羊羊就很聽話地去拜拜了,還求了平安符,幫大黑二黑也都求了一個,自己跟姊姊當然也有,只是很意外的神明多塞給她一個,所以她才送給日班警衛。
戴上護身符之後的二黑也不再鬧彆扭,雖然還是夾著尾巴緊緊黏在大黑身邊,不過至少願意跟著走,不用大黑辛辛苦苦地拖著走了。只是二黑還是不願意進電梯,所以羊羊巡邏完還是得走下樓,畢竟她也不想自己搭電梯。
日班警衛名字叫做(雜訊),大家都叫他阿明或明哥。
他比羊羊早進來當警衛一年,這份工作很輕鬆,早上八點工作到晚上八點,只要定時巡視樓層、幫住戶收包裹、注意可疑外來人士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要注意的事情,而且這工作福利真的很好,見紅就休,而且臨時請假老闆都可以接受。
不僅如此,這裡的住戶也很少麻煩他做什麼事情,就連包裹信件都能自己過來取,也沒什麼訪客要注意。雖然門口挺大的,不過偶爾會有搬家公司進來處理住戶搬家的事情,沒有其他車輛的進出。畢竟他們大樓很特別的,沒有地下停車場。
只是工作一陣子之後,他感覺到有很多地方不對勁。
日子好像又了回歸的平靜,只是三樓跟四樓再也沒有人坐在那邊等她幫忙開門,羊羊每次路過門口會微微惆悵一下。四樓警察大哥的住所門口紙條很快就被清理掉了,聽房東說又租出去,還跟羊羊說:「聽說他們兩個因為你牽線在一起,所以搬出去住比較方便,畢竟我們大樓隔音可能不夠好吧。」
羊羊就這樣催眠自己,那些電話都是自己幻想的,夜班值久了身體容易出問題嘛,有點幻聽正常啦。
只不過羊羊沒有看過新的租客,而且頂樓的門又被打開了,還一連開了三天,每次去關門的時候二黑都會怕到躲在大黑肚子下。但羊羊還是不知道頂樓長怎樣,她每次都很認真的遵照房東的指示,沒有看。
大概關頂樓門真的給羊羊比較大的壓力吧,今天值班關了第三天頂樓門之後,羊羊回家補覺的時候,夢到了她回到大樓去,被一股力量驅動著往中庭走去,太陽高照著,但一點暖意都沒有,反倒是感覺身體的熱能被一點一滴抽離,越來越冷。
就這樣帶著二黑上班了幾天,羊羊最大的困擾是二黑會嚇到失禁,於是去巡邏的時候要幫二黑穿上尿布,回警衛室再拆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平靜的就像前幾天接到的電話不存在一樣。
羊羊也有去看警察的房間門口,她貼的紙條警察直接在上面回她:「我去救她!」但也沒有後續消息。雖然羊羊有備用鑰匙,但她不能隨意使用,敲門或是留新的紙條,警察也都沒有再回覆過。
而且因為這樣,總感覺每一層都只有住一戶人家,那戶人家都在大樓的正中間。羊羊一直覺得很怪、很違和,但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至於樓梯間的小隔間,至今還沒有看到過。
雖然下班了,但是羊羊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特地帶著大黑去二樓跟三樓之間晃了兩圈,左右邊都看過,果然什麼小隔間,都是眼睛業障重。不過……OL說警察偶爾能夠看的到,而且警察應該有能力可以救他女朋友?畢竟是警察?
思考了一下,羊羊寫了張「三樓OL被關在左邊二樓與三樓之間的小隔間,需要有人去救她。PS.我不知道是不是惡作劇。By 夜班警衛羊羊」的紙條,貼在四樓警察的房間門口。
回到家之後,羊羊跟姊姊討論了這件事情,姊姊實在太好奇,「那個樓梯間的小隔間太有魔性了吧,看妳的筆記本上寫的,被關在小隔間的數量遠遠超過被關在地下室的耶。」
「真的耶,但我真的沒看過什麼小隔間……還是OL被綁架了?」羊羊真的滿滿的困惑,她甚至曾經打電話問房東說有沒有小隔間,還記得房東是這樣回她的:「什麼?妳看不到小隔間……?那就是沒有啊!」
看看,房東都說沒有了。